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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,济南的天说高就高了。庄稼人这时候正忙:场院里玉米要晾,地里的茬子要翻。山东高速男篮挑这个当口,把十八个人的名单送进了CBA公司——注册完成。
说白了,这跟庄稼人秋收前盘家底一个道理:家里几口人,几亩地,几头牲口,盘清楚了,心里才有底,秋后才好算账。
盘家底先盘老人。这份名单里最让我心里一热的,不是谁来了,是老陶是怎么留的。
闹了一个夏天的顶薪续约,临到签字,陶汉林把D类名额让了出来,自己拿一份C类合同再干一年。一个三十五岁的汉子,在这座球馆里打了十六七年,如今主动把全队最贵的那格工资让出来,腾给俱乐部去市场上买人。
这不是糊涂,这是明白人。庄稼把式都懂:老牛自知夕阳短,不用扬鞭自奋蹄。老陶心里门儿清,自己现在这腿脚,占着顶薪名额,是锁死一大家子的活路;让出来,队伍还能置办新家具。
就冲这一让,新赛季的队长袖标往谁胳膊上绑,不用问。
潍坊小子,清华出来的,2022年状元秀,南京同曦把他选走,后来那笔三方交易又把他换去沈阳。四年前提着行李出门的时候,谁能想到这一圈绕下来,回来花了山东三千多万。8月26日官宣那天,俱乐部写了句话,我盯着看了半天:"少年归来,不负韶华;岚风将至,再起新程。"
人在外头逛一圈才知道,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草窝。
山东为什么舍得掏这个钱?因为去年那个病根,就在后场。山东手里攥着的,是陶汉林又老一岁的内线,和全联盟倒数第二的三分球——上赛季全队三分命中率只有29.3%,投得篮筐直响。王岚嵚不是来当吉祥物的,他是来当药引子的:持球、推进、穿针引线,再顺手把外线的筐给投开。青岛夏季联赛第一场,首秀8分4助攻,不显山不露水,但那几下快速推进,是山东过去几年花钱都买不来的东西。
第三个说祝铭震。北大出来的榜眼,一米九七,一百一十公斤的块头,能从二号位顶到四号位,底角三分接近四成。广州、同曦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济南。
这种球员,数据表上不炸眼,可教练都喜欢——让他干啥他干啥,防守先落位,球到手里能进,不抢戏。山东这些年侧翼漏风漏得厉害,去年漏了一个赛季,这回等于把窟窿拿水泥糊上了。糊上还加了一层:他和王岚嵚、郭凯、凑一块儿,这支队成了全联盟学历最高的球队,三个状元一个榜眼,替补席上都坐着文化人。
这份名单,内线五个人:陶汉林、杨文学、郭凯、常浩然、赵浩然。杨文学是四川来的重型低位,两届NBL的MVP,力气有,可CBA的强度和NBL不是一个量级,能不能顶得住胡金秋、周琦那帮人的横冲直撞,得打个问号。剩下俩"浩然"还是娃娃。
夏天俱乐部拿着顶薪名额去市场上追人,沈梓捷、李炎哲,名字传得满天飞,一个没追来。所以五号位说到底,还是老陶一根顶梁柱,杨文学一根备用的檩条。这要是老陶哪场崴了脚,或者六犯毕业,山东的内线就得漏雨。
新赛季常规赛10月16日开打,46轮,季后赛恢复3-5-5-7。这个格局,不用我给大伙泼冷水——北京那边周琦、赵睿、曾凡博凑齐了一桌冠军麻将;上海是去年的常规赛冠军;广厦家底厚实;辽宁放走了王岚嵚,可赵继伟还在;广东、新疆、山西、浙江,家家都有一两个能一锤定音的硬人。山东还跟广厦、辽宁分在一个组,一个赛季十六场硬仗。
去年山东怎么进的八强?1比0落后辽宁,连扳两局,队史头一回在季后赛把辽宁掀翻,那一晚济南的嗓子都喊哑了。然后碰上上海,内线硬度不够的的老毛病全犯了,止步八强——邱彪发布会上那句"可以接受一切",懂的人都听出了分量。他跟俱乐部签的是"3年带2年选项",今年再卡在八强,帅位真就悬了。
保八,是保得住的。后场高诗岩配王岚嵚,双保险;锋线陈林坚第二年、祝铭震新扎篱笆;外援法耶、班顿换了新血,班顿那身体,NBA正儿八经打过主力的,能从一号位防到四号位。这套班底,比去年的八强班底只厚不薄,常规赛悠着打,前八有它一把椅子。
争四,是真要争的,不是喊的。八进四五局三胜,拼的是巨星成色。山东的账上,没有一个能在季后赛一锤定音的本土强点,这活儿得指望班顿来接。接得住,四强有戏;接不住,还是老八。另外那帮小孩——临沂来的双胞胎弟弟王证,他哥王凯在北京等着兄弟阋墙;混血的彭泓森;还有姚柯宇几个,常规赛的垃圾时间、杯赛的乱仗,都是他们挣饭吃的场子。年轻人顶出来半个,山东的腰杆就硬一分。
老陶让了顶薪,把家底交给了后来人;岚嵚揣着三千多万的身价回了潍坊老家,替家乡父老把球运好;祝铭震在侧翼把篱笆扎紧。该尽的心都尽了,该置办的都置办了。
庄稼人的道理,种下去才算数。十月中哨子一响,四十六轮,一场一场掰。保八是下限,争四是奔头,至于能走到哪一步——